第(1/3)页 三日后,太医院前。 青石铺地,百阶如雪,万医会典设坛于午门之外。 晨光未炽,却已有千人列阵,黑压压一片,皆是天下名医、药宗传人、太医院众。 旌旗猎猎,绣着“正统”二字的玄色大纛高悬于台中央,猎风而动,仿佛天道之眼俯视人间。 程玄鹤立于高坛之上,身披金线药纹袍,白须拂胸,面容肃冷如铁铸。 他手中高举火把,火焰在微风中跳动,映得他双目赤亮如燃。 “今日,焚伪典,正医纲!” 一声断喝,震彻云霄。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,目光齐聚焦在那本静静置于铜鼎之上的《初典》摹本——纸页泛黄,边角磨损,封面上三个字墨迹深沉:病者有知权。 这不是经书,这是叛逆。 这是动摇百年医门根基的邪说! “开膛破肚,谓之外科?荒谬!”程玄鹤声如洪钟,“以血引药,调阴阳失序,此乃逆天而行!更妄言‘病人有权知情’,岂非教民抗医、乱纲败纪?” 他目光扫过台下,忽见药阁一脉静立最前,老学正青衫布履,身后数十弟子皆低首垂手,却不跪不拜。 “尔等还不退下?”程玄鹤冷笑,“莫非也要与这伪典同罪?” 老学正缓缓抬头,眼中无怒,唯有悲悯:“执事大人,您烧的不是书,是无数人在黑暗里摸到的第一根绳索。” “放肆!”程玄鹤怒极反笑,手臂猛然一挥,“点火——!” 火把下落,烈焰将触未触之际—— 一道清音自远处传来,稚嫩却穿透千人喧寂: “等等——那本书……救过我娘。” 全场骤然一静。 众人回首,只见药厨娘牵着一个瘦弱孩童缓步而来。 那孩子双眼覆着白布,脚步却稳,仿佛脚下生路,心中有光。 是小安。 三日前被太医院判为“心脉枯竭、活不过当日”的盲童。 如今他站在这里,呼吸平稳,唇色红润,甚至嘴角含着一丝笑意。 “你们要烧的这本书,”他仰起脸,虽看不见,却精准“望”向高坛,“是我娘临终前攥着念完的。她咳血三年,群医束手,只有这书里的方子,让她多活了两个月……能抱着我说话,能听我叫她一声娘。” 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钉,凿进每个人心头。 程玄鹤脸色微变,握着火把的手顿在半空。 “我不懂什么正统伪典。”小安忽然抬起手,掌心朝上,声音轻却坚定,“但我知道,它给我的不只是命——还有‘看见’的能力。” 刹那间,异象陡生。 他掌心肌肤微微发烫,竟浮现出一道金色纹路——正是《初典》首页的阵图印记,线条流转,如活物呼吸,似从血脉中自然生长而出。 全场哗然! “这……这是‘心印’?!”一名年迈药师踉跄后退,“传说唯有真正受惠于医术之人,灵魂深处才会烙下所学之形!此乃天授之证!” 老学正浑身剧震,猛地看向小安,眼中老泪纵横:“《初典》传心,非口授,非笔录……唯有被救者,能‘见’其形。” 他颤巍巍上前一步,面对高坛,朗声质问:“程执事!你焚的是纸,可烧得了千万人心中的光吗?” 程玄鹤面色铁青,手心出汗,火把几欲坠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