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 泣帆之变-《大明黑莲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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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墙深垒间,往昔千帆竞渡之景渐湮,然其亭台楼阁犹存,碧波金沙未改。
次年,便有宁波世家大族窥得此间气象,借“禁海平波”之名,将海疆锁链变作名利之钥,一来吹捧朝廷之英明,二来炫耀家底雄厚,奏请官府允以重开港埠为宴游之地。
鄞县钱氏牵头首办“潮信宴”,邀浙东道台、宁波知府并三十六姓族老登临如意港望海楼,席间以景德镇御窑青花瓷盛东海鲥鱼,佐以绍兴黄酒,丝竹声竟夜达旦,开风气之先。
陈三复留下的《潮汐簿》被贵族们改成《宴海录》,每年三月至八月,依潮信之规律,共办七宴,分别为:三月初三,春潮初涨的开洋宴;四月二十,望月大潮的鲛珠宴;五月十五逆流暗涌的锁港宴,六月廿四,夏至平潮的千帆宴;七月初七,子夜静潮的乞巧宴;八月十八,钱塘潮至的弄潮宴;九月初九,登高望远的重洋宴。
如意港的“潮信宴”开办后,浙东豪族们为了争到这一年仅有七次的宴会名额削尖了脑袋。
宁波府是浙东膏腴之地,亦是文风鼎盛之乡,遍地都是缙绅富贾,多的是告老还乡的京城高官、代代出才子的簪缨世家。能在如意港办一次宴会,便证明家族已跻身浙东前首。
就不说那些个拔尖的家族了,就连受邀的,也都是焉有荣光。甬上望族联姻,必问“可曾入得如意帖?”长此以往,一帖难求,得帖者往往将洒金红纸的如意帖供于祠堂三日,示子孙以门庭之盛。
海港转作欢场,如意港已成朱门竞奢、拉帮结派、儿女相看之场所,有谁还会记得,这里曾是多少走投无路之人的海市蜃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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