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意外之喜-《大明黑莲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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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琴山离开房间时还是信誓旦旦:“爷,后头还有人呢——您这是姜太公钓鱼,愿者上钩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门轴轻响,一个女子入房。琴山连忙噤声,从屏风后的大门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徐妙雪吓走了前头那名女子,如愿以偿地替了她的身份进入房间。

    她方踏入屋内,便听得廊下一声暴喝:“六爷的事你也敢打搅!小心稳叔打断你的腿!还不快走!”

    烛光透过绢纸屏风,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模糊。他并未起身,甚至未曾抬眼,只懒懒倚在太师椅上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扶手。外头的喧闹分明因他而起,却又与他无关,世间纷扰皆须为他让道。

    这位六爷是什么人,他准备做什么,自己能从这间房里脱身吗?但徐妙雪已经来不及犹豫也没时间多想了,她踏入房间掩上门,她安全了。

    徐妙雪环顾四周,这间算是弄潮巷的上房,外头看着脏污,里头布置得还算雅致,桌上摆着像样的菜肴和点心,方才碎了的杯盏被匆匆收走,还残留一丝狼狈的水渍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一张未落红印的空白契约,只写着契约两个字,契金三百两,却也不说到底是什么契,底下一行立契约人,一行受契约人,有些古怪。

    徐妙雪有些明白了,难怪人人都避之不及。空白契约,便意味着契主写上什么都行。外头买一个奴隶不过一百文铜钱,六爷却出三百两——谁都知道不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,可不能为了这点钱财最后被折磨得生不如死。

    不过,徐妙雪不在乎,她不怕恶人不够恶,只怕恶人没有钱。在她眼里,这不是送上嘴的金灿灿的小肥羊吗?她看重的是三百两,她顿时便来了兴趣:“公子这份契约是想做什么?雇人替罪?流放?还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成亲。”六爷言简意赅。

    徐妙雪噎了一下,这个回答确实在意料之外。

    成婚这种大喜事从六爷冷冰冰的嘴里说出来,莫名变得异常阴森可怖。

    “六爷您在说笑吧?您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,何必花三百两白银买呢?”

    “我有些特殊的癖好,寻常人接受不了……”停顿稍许,六爷继续道,“婚契为期一年,一年之内你将失去自由,任我摆布。”

    前头几个女子的反应让六爷失去了耐心,他懒得好好解释,光挑些严重的话唬人。倘若这吓人的条件都能接受,那其他事便也好谈了。不过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,言语间心不在焉。

    徐妙雪闻言倒是笑了起来,眼里却透出点冷。

    她更笃定了,这果然是个玩弄女子的老色鬼。

    每个女子都将婚姻大事视为人生头等大事,可若答应了契约,这一年时光会毁了女子的一生,她此生难以再出嫁,偏有男人觉得花钱就可以摆弄女人,并乐此不疲地践行着这些歪理。

    “我愿意呀。”她却答道。

    六爷眉梢一挑,敛了神,终于来了点兴致。他袖袍一抬,搭在膝盖上,身子坐正微微前倾。

    “来,走近一点。”

    即便隔着屏风,徐妙雪也能感受到那道居高临下的目光。男人山一般的身影似乎会穿过屏风压过来。纵是烛火微微跳跃着,那黑色的身影也岿然不动。

    意料之中的怀疑——别人都跑了,怎么她就答应得这么爽快?但她非常清楚,男人对她起了兴趣,要看看她是什么路数。

    但她可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容。

    徐妙雪想象自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。

    他要她近前,她便添油加醋地褪去鞋袜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,朝着屏风,一步一步走近。

    屏风的底座还留着一道三指宽的缝,六爷垂眸,瞧见一双雪白的脚在屏风前站定,脚面上有纵横的、细微的伤疤,昭示着过往的苦日子。她大约是不安,大约是羞赧,在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的沉默中微微地蜷起了脚趾。

    像是在笨拙地表忠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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