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蛛丝马迹-《大明黑莲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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秀才晚去了一步。
六爷已经将全城所有的鸡血小印都买了下来让赵进辨认,很快便锁定到了桂花巷中的那间海曙通宝当铺,发现甬江春宴会那晚值守的伙计,正是邵坚。秀才眼睁睁地看着剪子被六爷的人带走。
剪子已有心理准备,被抓后的预案徐妙雪已经反复跟所有人推演过了。如果最先被找到的人是剪子,那就说明他们还没有明确的证据,只是从一些物件寻过来的,而且剪子没有在骗局里露过面,他只要咬死说不知道,装傻装无辜,就没法给他定罪。
六爷也懒得在剪子身上浪费时间,不需要剪子开口,他也能查出他的老巢。
半个时辰后,六爷的人便到了程家所在的渔村。
海风裹着咸腥气撞向村口的古榕树,树干此刻成了绑人的刑柱。
剪子被反剪双臂吊在树杈上,麻绳深深勒进手腕,血顺着小臂蜿蜒而下。他赤着脚,脚底被碎石割得血肉模糊,海潮一涨一落,盐水反复冲刷伤口,疼得他牙关打颤,呻吟声也慢慢弱了下去。
六爷坐在三丈外的礁石上,一身鸦青直裰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。他屈起一膝,手肘懒懒搭在上头,指尖把玩着那枚立下大功的鸡血石小印,连眼皮也未掀,只对着身后的琴山抬了抬手指。
“泼醒。”声音淡得像在吩咐添茶。
一桶掺了粗盐的冰水兜头浇下,剪子浑身痉挛,喉中挤出嘶哑的哀嚎。盐水渗入伤口,宛如千百只海蚁啃噬,他猛地昂起头,脖颈青筋暴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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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六爷放话——让头儿你自己出来……晚一刻,便剁剪子一根手指头。”秀才急匆匆跑回来给徐妙雪报信。
徐妙雪望了一眼屋内滴漏,水声黏稠滞涩,仿佛被掐住喉咙的喘息,她强作镇定,摆摆手:“没关系,没关系,问题不大。”
徐妙雪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晃得人都快晕了,阿黎六神无主地站在一旁,巴巴地等着小姐的妙计。
秀才终于忍不住了,着急地催促:“头儿你说句话啊,怎么办?怎么救剪子啊?”
徐妙雪终于停下了脚步,环顾四周,最后下了个决心——她拉开抽屉,暗格中的银票、碎金、当票哗啦倾泻而出,烛火被风掀得忽明忽暗。她随手扯下桌布,将这些金银细软一股脑地包好。
“还救什么,都自身难保了,赶紧跑路。”
秀才愕然,一脚踢翻矮凳:“头儿!剪子替咱们扛过多少次雷?上回在慈溪县衙,那顿杀威棍险些要了他的命!”
在他们四个刚搭伙的时候,骗局都是漏洞百出,他们在慈溪县骗了一个地痞,转头便被拆穿,地痞气不过报了案,是剪子去顶的罪。
“慈溪县衙的板子可要不了命,”她低头捆紧包袱,声音还是那般吊儿郎当,满不在乎,听着格外刺耳,“但六爷会。”
秀才难以置信地攥住徐妙雪袖口:“你当真要丢下他?你——”
徐妙雪玩世不恭的脸上透出一种陌生的冷漠。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我们若全搭进去了,那才救不了剪子了——走,别给老娘拖后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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