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讨价还价-《大明黑莲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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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徐妙雪笃定:“宁波府的贵族们,就是这家嫁那家,那家娶这家的,像张错综复杂的网,而后宅的女人们——才是真正织网的人。你不管娶了谁,你就得进这张网了。”

    裴叔夜没想到,这个女人一言就道破了他许久的筹谋。

    如意港潮信宴为何能经久不衰,说到底,后宅便是商脉官路的延伸,人情一层套一层,所有人都是网中之鱼。别看四明公不出席这些宴会,但贵族们的一举一动他了如指掌,他就是宁波府背后的钓鱼人。

    裴叔夜当然不愿被捆绑进去。只是他初回宁波府,必然避不开成婚这个议题,所以他先做一手准备,要的正是把假夫人作成盾牌,既挡了明枪,又能将暗箭原路奉还。

    徐妙雪见他不答,不依不饶地追问:“我说得对吧?你一定有所图谋,而且所图不小。”

    “不该问的事情别问。”

    装,继续装吧你就。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选我呢?”

    “一个人都是破绽的时候,就是没有破绽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是在夸她还是骂她?

    不过,徐妙雪心里已经有底了,她认为自己猜的没错。这么离谱的事,只可能为了掩盖一个更离谱的计划。

    徐妙雪对他的图谋一点兴趣都没有,她只清晰地知道了一件事,这么可怕的人,只能合作不能得罪。况且,她天天在外头演别人的夫人,这有什么难的,一切为雇主服务。

    言归正传:“那接下来,你要我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做好裴六奶奶,你我契约的事必须守口如瓶,别的——”本来裴叔夜也没细想过具体的事,“你随意发挥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你之前说的特殊癖好,是什么?”

    这是萦绕在徐妙雪心头的疑惑,她始终记得他在弄潮巷想买个女人时说的话……他到底是不是个老色鬼?既然要把话说开,那就得把雇主所有的需求问明白。

    其实裴叔夜自己都差点忘了,她这么一说才想起这那句随口胡诌的话。

    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,继续维护自己那高深莫测的人设,反问道:“你不害怕?”

    徐妙雪愣了一下:“你想要我害怕吗?你想要的话也可以有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还真是有契约精神。

    “就算有,也对你没兴趣。”

    徐妙雪松了口气,舒服地翘起二郎腿:“那就好,那我们来谈谈报酬吧。”

    “报酬你已经拿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够——六爷,你知道我是多厉害的骗子吗?你知道我一晚上能赚多少钱吗?我们蹲了赵进一个月,一晚上骗他六百两,平均到每天就是二十两。六爷,你这区区三百两,就想买我的一年,那可远远不够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么多。”

    裴叔夜可不会惯着别人臭脾气。

    他不缺钱,但他不想给她得寸进尺的机会。她就是一条在他手心里的小泥鳅。

    意料之中,徐妙雪对此并不惊讶,脸上挂起迷人的微笑:“行,六爷您决定了就好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月过中天,女眷并半数宾客皆已离席,而如意港上仍飘扬着靡靡管弦音,敞着衣襟的纨绔们正与歌姬赌酒,醉眼里晃着琉璃盏中的月影,大有不通宵达旦不肯罢休的架势。

    府城里也意外地热闹。鼓楼道前街车马塞途,恰逢四明公车驾过此,散席的郎君们忙整了整歪斜的幞头,隔着三重人墙作揖。车帘纹丝未动,唯老仆在辕前略略颔首。

    待到人终于散去,马车却依然停驻在街边。过了稍许,有一中年男子从暗处亦步亦趋地上前,老仆见到他,便抬起了车帘。

    “老尊翁。”卢宗谅拱手做礼。

    四明公端坐青帷小轿之中,鹤发垂肩,双目微阖。虽年逾耳顺,面色却如重枣泛光。反观卢宗谅少其十载,昼夜操持商帮生计,两鬓早已霜染,反似古稀老叟。

    此刻他半躬着身子,额角几缕虚汗。

    他分明看到裴叔夜的马车直接驶了过去,好像假装不知道前头就是四明公。他只好硬着头皮来打圆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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