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春江月夜-《大明黑莲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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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徐妙雪眉飞色舞地讲述起自己在市井摸爬滚打的岁月,说起那些同甘共苦的伙伴们——他们各司其职,只要留心,敢想敢干,就没有挖不到的消息。

    说到兴起处,她眼中闪着光:“我还曾在甬江春当过一阵侍女呢!”

    酒楼里多的是觥筹交错的宴会,大人物们推杯换盏间的话顺着丝竹就飘了出来,只要耳朵够灵、心思够细,就能捕捉到。

    当然,侍女也不是那么好干的,徐妙雪吃了很多苦。

    甬江春的掌柜为了能克扣手下人的月例,总爱各种挑错,手脚稍稍不勤快就会被严厉地责罚,吃耳光那是家常便饭。有时候只是走路慢了些,便会被罚去刷全楼的茅厕,要么是大冷天被罚去山里挑山泉水——贵人们泡茶只爱用山里的清泉,其实徐妙雪喝着都是一样的味道。苦的是干活的人,大冷天走在冻霜的山里,若是一不小心摔了,又得回去再挑一回。别看徐妙雪平时上蹿下跳精神奕奕,却生了一副大小姐吃不得苦的弱身子,受一点寒便要发三天烧。

    可发烧也不能旷工,甬江春不是什么谁都能去做工的地方,若是旷工了,自然就有新的人顶替上来。徐妙雪只能咬着牙坚持,昏昏沉沉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端给客人的杯盏,跪地去捡时,那跋扈的客人一脚就踩在了她的手上,碎瓷渣子刺进她手里,鲜血淋漓,差点手筋被割断,整只手都被废了。

    后来舅母知道她在甬江春做工,还要她交出酬劳来添补家用,徐妙雪哪是肯吐出来钱的主,硬说钱都花光了,又少不了被舅母一顿毒打。

    徐妙雪还撸起袖子向裴叔夜展现自己的伤疤——却没半点自怨自艾的神情,倒像是个战士炫耀她的功勋。

    裴叔夜一声不吭,心里不知怎的格外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他第一次在她那些坚硬和狡猾背后看到了具象的痛楚,可即便那么痛,她还是要向上攀爬——为什么?

    就为了十二年前,早就随着海浪凐灭的一个公道吗?

    这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该承受的东西。

    可谁规定了一个弱女子应该去承受什么,不应该去承受什么?

    有时候,裴叔夜在面对徐妙雪的时候,竟会觉得自己很狭隘。他亦有自己的理想与坚持、亦受圣贤书的指引,可那些大道无形,到了她面前,都成了空中楼阁。

    徐妙雪不知道这短短的瞬间里,裴叔夜脑海里掠过了无数惊天骇浪般的念头。

    她见裴叔夜不回应,以为他是没兴趣,自讨没趣地起身抖了抖衣袍,道:“好了,天儿不早了,我该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“等一下——”裴叔夜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“还有事?”

    裴叔夜在脑海中搜刮能有什么事。

    没有缘由,他就是不愿放她离去。仿佛她一走,这小船便会重归冷清,尽管他早已习惯独自面对这漫漫长夜。月光洒在两人之间的甲板上,像一条朦胧的银河,既将彼此隔开,又将彼此相连。

    “你再教教我,到了如意港上我该怎么演,我……没有经验。”裴叔夜振振有词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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