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船行至中流,雨幕里忽然飘来一艘孤舟。 孤舟无帆无桨,就那样顺着水流,静静横在前方。舟上一人,蓑衣斗笠,腰悬长刀,立在风雨中,如一尊沉默的石像。 “沈侯留步。” 声音不高,却穿透雨浪,清清楚楚落在船上。 林刀瞬间按住刀柄,眼神一寒。陈七脸色一紧,已然扣箭在弦:“是刺客!” 沈砺抬手拦住,目光落在那人身上,平静无波:“你是谁?” 斗笠微微一抬,露出一双冷冽如刀的眼。 “冉旭。” 这两个字出口,连风都顿了一瞬。 沈砺眸色微动。北地旧部,慕容烈麾下死士之首,潜伏江南多年,无人知其踪迹,无人知其目的。竟在此时,出现在江心。 “你想做什么?” 冉旭拱手,礼数极稳,却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肃杀:“我不为杀,只为投效。” “慕容将军被困魏都,天下汉人,各自逃命。我潜伏多年,等的不是枭雄,不是权臣,是一个心不黑、手不软、道不歪的人。” 他抬眼,直视沈砺,目光坦荡而炽烈。 林刀当即沉声喝问:“那慕容烈本是鲜卑胡人,你既恨胡人乱华,为何誓死效忠一个胡人?!” 这一问,船上气氛骤然紧绷,陈七咽了口唾沫,拉弦的手蓄势待发。 冉旭没有半分慌乱,声音沉如金石,一字一句,把立场说穿: “我恨的从不是所有胡人,是屠戮中原、践踏汉土的胡寇。慕容烈是鲜卑人,可他尊汉礼、行汉法、不杀汉民、不焚城郭,他麾下胡汉一家,共守中原,与那些乱华贼寇,不是一路人。” “我效忠的从来不是鲜卑慕容一族,是心向汉土、护我苍生、愿止乱世杀伐的人。慕容烈是胡人,却是汉人之友,中原之盾。我守他,就是守中原不乱。中原不乱,汉家百姓北伐之日尚有一息之存。” 他再向前一步,语气斩钉截铁:“你在江北守流民,在金銮殿不低头,在京口不记仇。冉旭愿做你手中一把刀,北复中原,南清狼烟,塑我汉家山河!” 船上一片死寂。 林刀低声道:“沈侯,此人来历不明,不可轻信。” 冉旭仿佛没听见,只从怀中取出一枚半块的虎符,高高举起,雨水打在铜符之上,泛出冷光:“慕容将军当年留下此物,另一半,在你义兄刘驭手中。” 沈砺瞳孔微缩。 刘驭提过一次,北地旧部有半枚虎符,可召潜龙死士,只是多年无人现身。 他看着冉旭,缓缓开口:“我不知你忠奸,不知你目的。但今夜,你若肯跟我杀孙粮,我便信你一次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