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我不下去,谁下去?” 他顿了顿,语气平静。 “当兵的,可以死,但不能怂。” “我这辈子,当过兵,打过仗,立过功,带过兵。值了。” “腿不能动,那就坐轮椅。手能动,脑子能动,还能讲课。” “我苏寒,还没废。” 话音刚落,掌声突然爆发。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鼓掌,是发自内心的,热烈的,久久不息的掌声。 三百多人,齐刷刷地站起来,使劲鼓掌。 有人眼眶红了。 有人一边鼓掌一边点头。 何志远也站起来,跟着鼓掌。 他旁边的李红海,眼角有些湿润。 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。 苏寒等掌声停了,抬起左手,示意大家坐下。 “行了行了,再拍下去,我这轮椅要散架了。”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。 他看了看手表。 “还有五分钟。最后一个问题。” 几十只手又举起来。 苏寒点了一个站在过道里的男生。 那人激动得脸都红了。 “苏教官,我能……能跟您合个影吗?” 台下哄堂大笑。 苏寒也笑了。 “合影?” “对!就一张!我……我太崇拜您了!” 苏寒想了想,点头。 “行,下课再说。现在先上课。” “是!” 那人兴奋得差点跳起来。 苏寒看向台下。 “行了,今天的课就到这里。” “记住我今天说的话——未来的战场,需要你们用脑子打仗。” “下课。” 掌声再次响起。 比刚才更热烈。 苏寒坐在轮椅上,看着那些年轻的脸,嘴角带着笑。 林晓雪走过来,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。 学员们自动让开一条路。 有人伸出手,想跟他握一下。 苏寒就用左手,一个一个地握过去。 握到门口,手都酸了。 走出教室,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。 都是没挤进去的学员,站在走廊里,眼巴巴地看着他。 “苏教官!” “苏教官好!” 苏寒冲他们点了点头。 “下次课,早点来。” “是!” 走出教学楼,夕阳正好。 金色的阳光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 何志远从后面跟上来。 “苏寒同志,讲得不错。” 苏寒笑了笑。 “还行。” “谦虚。”何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好好休息。下周还有课呢。” “好。” 何志远带着校领导走了。 林晓雪推着苏寒,慢慢往生活区走。 路上,她忍不住问。 “苏教官,您刚才说,如果再来一次,还是会下去。是真的吗?” 苏寒沉默了几秒。 “真的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……”他想了想,“因为我是兵。” 林晓雪没再问。 她推着轮椅,走在夕阳里。 轮椅上的那个人,腰板挺得笔直。 下课铃响过十分钟,教学楼门口的人群才慢慢散去。 何志远站在走廊尽头,看着那些三步一回头的学员,嘴角带着笑。 “这小子,有两下子。” 李红海站在他旁边,还在回味刚才的课:“讲得确实好。那些例子,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,不是课本上能学到的。” “课本?”何志远哼了一声,“咱们那些教材,多少年没更新了?有些案例还是八十年代的,现在的兵看着都觉得假。” 他转身往办公楼走。 “老李,你去把宣传部的小王叫来。” “现在?” “现在。” --- 十分钟后,宣传部干事王涛小跑着进了校长办公室。 “报告!” “进来。”何志远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,头也不抬,“今天的课,录了吗?” 王涛愣了一下。 “校长,您是说苏寒教授的课?” “废话。” “录了!全程录像!”王涛赶紧说,“林助教提前跟我们打过招呼,我们派了两个摄像,一个固定机位,一个移动机位,声音也收得很好。” 何志远抬起头。 “做三件事。” 王涛掏出笔记本。 “第一,把录像剪辑一下,弄成一个完整的视频。不需要花里胡哨的特效,就原汁原味。两小时的课,能剪成一小时最好,但不能删核心内容。” “是!” “第二,刻一张光盘,派人送到粤州军区司令部,亲手交给赵建国副司令。” 王涛愣了一下。 “赵副司令?就是……” “就是那个赵副司令。”何志远打断他,“他是苏寒的老首长,一直惦记着这小子。让他看看,苏寒在这儿没闲着,干得挺好。” “明白!” “第三,把视频挂到学校官网上,让没去听课的学员也看看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认真起来。 “今天的课,不只是给那三百个学员听的。是给全校所有学员听的。那些讲侦察、讲战术、讲战场生存的东西,每一个当兵的都应该知道。” “挂上去,不限观看。外网也能看,但别主动宣传,就放那儿,谁爱看谁看。” 王涛飞快地记下。 “校长,还有什么指示?” 何志远想了想。 “对了,让技术处的人加个弹幕功能。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发弹幕,让他们发去。只要不骂人,随便发。” 王涛忍不住笑了。 “校长,您还知道弹幕?” “怎么?我老头子就不能知道点新鲜玩意儿?”何志远瞪了他一眼,“我孙子天天抱着手机看视频,满屏的字飞来飞去,我问那是什么,他说是弹幕。我还不知道?” 王涛笑着点头。 “是是是,校长与时俱进。我马上去办。” “去吧。明天中午之前,我要看到视频上线。” “是!” --- 王涛走后,何志远靠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。 夕阳已经落下去大半,天边还剩一抹红。 他想起刚才课堂上,苏寒说的那句话。 “当兵的,可以死,但不能怂。” 这小子,是真硬。 腿都那样了,还能站着讲课,还能笑着说“我苏寒,还没废”。 这样的人,放哪儿都是宝。 他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 响了两声,那边接了。 “老何?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”赵建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带着点意外。 何志远笑了笑。 “老赵,给你报个喜。” “什么喜?” “你那个宝贝疙瘩,苏寒,今天上第一节课了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 “怎么样?” “好。”何志远语气认真起来,“讲得真好。我干了三十多年,听过无数课,这一节,能排前三。” 赵建国笑了。 “这么高评价?” “你自己看。”何志远说,“我让人把录像刻盘了,明天送到你那儿。你看了就知道。” “行,我等着。” 何志远继续道: “老赵,这孩子是真不错。腿那样了,一点没消沉。讲课的时候,那股子劲儿,跟在训练场上一样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赵建国的声音有些低沉,“他一直那样,从没变过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何志远说,“你放心吧,他在我这儿,亏不了他。” “我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赵建国笑了,“你何志远什么人,我还不知道?他要是在你那儿受了委屈,我直接带兵去砸你办公室。” “嘿,你试试!” 两人隔着电话笑了一阵。 --- 第二天上午十点,粤州军区司令部。 赵建国正在开会,门被轻轻推开。 警卫员小王探进半个脑袋,手里举着一个光盘。 赵建国看了一眼,摆摆手。 会议又开了半小时才结束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