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家丑外扬-《大明黑莲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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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可那日房内悄然熄了烛火,裴叔夜也始终没有任何的回应。

    直到天人永隔,裴叔夜都没有得到过父亲留给他的只言片语。

    那场来势汹汹的滂沱大雨,停歇时毫无声息,只留下一些坑坑洼洼的沼泽,干涸,蓄满,再干涸。长辈的教诲,对错的界限,家族的荣光……什么都不复存在了,只有罪与罚像烙印一样打在裴叔夜身上,从那以后,裴叔夜就极其厌恶下雨天。

    琴山知道主子的脾气,所以家中、衙署,甚至马车里……他停留的所有地方都会备着数把伞,就是为了极大限度地避开与雨天的交集。

    今日徐妙雪的恶作剧,可真是直接往裴叔夜的伤疤上戳,又是被老夫人提起已故的大老爷,又撞上不合时宜的下雨天,裴叔夜的心情恐怕极其糟糕。他可不是一个和善的人,琴山只怕要出事,这才悄声提醒了徐妙雪。

    但越是这样讳莫如深,越是让徐妙雪觉得此人有病。

    裴叔夜快步进了房间,砰一声关上门,徐妙雪尴尬地站在檐下,她有些心虚,不敢进去直接撞人家气头上,也不知道此刻自己该往哪去。

    茫然地立了半晌,徐妙雪低声吐槽了一句:“真是阴晴不定,莫名其妙。”

    她刚转身想走,身后的门又突然打开了。

    裴叔夜已经换了一件外袍,森然地沉着一张脸,面无表情对琴山道:“琴山,备马。”

    琴山欲言又止,只得依言退下。

    徐妙雪心底倏地窜起一丝寒意——他要干什么?

    世人皆道他是端方君子,可她深知,这四字只是他的皮囊,实际上他城府幽深、睚眦必报。

    一股强烈的不安窜了上来,徐妙雪下意识后退几步。

    “今日之事,都因你而起。”

    像是一个问句,但他根本没想得到任何回答,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。

    裴叔夜冷漠地看着她,缓步上前道:“你好像不知道,自己该在什么位置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不容徐妙雪辩解,他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,猝不及防间无法挣脱,力道之大,令她腕骨生疼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琴山扬鞭策马,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,驶离了裴府。徐妙雪心如擂鼓,却也明白若非她在老夫人跟前多嘴,何来今日祸事?她心虚地瑟缩在车厢一角,噤若寒蝉。

    车厢在青石板的接缝处不断颠簸,徐妙雪的脊背一次次撞上坚硬的厢壁。马蹄声与轱辘声在雨幕中闷响,时而碾过凹陷的水洼,溅起的水声像淅淅沥沥。这方向既非闹市亦非郊野,窗缝外掠过的树影越来越密,偶尔闪过一两盏昏黄的灯笼,却衬得前路更加漆黑。

    车轮突然碾过一道深沟,她膝头重重磕在车板上,疼得眼眶发酸。

    徐妙雪心里像是有一杆摇晃的秤,一边是愧疚,一边是埋怨,此起彼伏,此消彼长。

    方才是愧疚占上风,但这会见他讳莫如深,目中无人,怨气又渐渐涨了上来。

    ——有什么气好歹说出来啊!这是要干什么啊,要带她去哪里啊?莫不是……莫不是要寻个荒山野岭弃尸,亦或直接沉入海底?

    徐妙雪颤颤巍巍、避重就轻地解释:“那老夫人非要你去拜访四明公,我……就是帮你回绝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裴叔夜不说话。

    这般骇人的裴叔夜,连她都极少得见。他惯常唇边噙着一抹睥睨众生的淡笑,万事万物皆在指掌之间,但现在,他不言不语,面上寻不见分毫怒容,却比雷霆之怒更令人胆寒。

    不知马车在风雨中颠簸了多久,终于辘辘停下。

    裴叔夜霍然掀开车帘——眼前竟是程府大门!

    他目光沉沉锁住徐妙雪,声音平淡无波:“你说,我是否该与你一同下去,拜会你的舅舅、舅母,告知他们,你乃吾妻?”

    徐妙雪浑身剧震,如遭五雷轰顶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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